专访《小欢喜》制片人徐晓鸥:有悲才有喜,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

刘静癌症、小丁自杀、英子抑郁跳海……在经历了一番“大悲伤”的冲击后,《小欢喜》中的每一个家庭,在大结局时消逝了所有的悲伤,展开了全新的人生阶段。

作为《小别离》的姊妹篇,《小欢喜》开播之前就备受关注,开播后的口碑、收视更是一路高歌猛进。随着剧情深入,豆瓣评分从8.0涨到8.3,东方卫视、浙江卫视双台收视率均破1。根据云合数据显示,《小欢喜》正片有效播放市场占有率达到了18.19%。

《小欢喜》之所以能收获如此高的热度和口碑,在该剧总制片人、柠萌影业副总裁徐晓鸥看来,要归功于剧中细节的真实和情感的真挚,而这也是她和创作团队一直秉持的创作理念。也正因如此,《小欢喜》收官,得以“大圆满”,于徐晓鸥而言,则“没有特别遗憾的地方”。

▲徐晓鸥 《小欢喜》总制片人,柠萌影业副总裁

黄磊夹带“私货”,源于对生活的体悟

回顾《小欢喜》的创作历程,徐晓鸥说,早在《小别离》的拍摄快要结束时,柠萌影业就和黄磊决定做一个高考题材。于是,他们邀请《小别离》的原著作者鲁引弓创作了小说《小欢喜》。对于鲁引弓来说,这是一个命题作文,根据这个主题,在进行数月的采访之后,他从自己听到的故事中,选取了三个典型家庭串成了一栋高考楼里的故事。

而在进行剧本创作时,黄磊作为总编剧,和大家一起讨论,在原作基础上又进行了一些修改,最终成为了剧中所呈现的:代表当下普通家庭的方一凡家,代表单亲家庭的乔英子家和代表官员家庭的季杨杨家。

与此同时,他们还根据具体情况,对原小说中的设定进行了调整。其中,季杨杨与乔英子两家保留了原小说中的人物设定,木讷强势的官员父亲季胜利,和控制欲极强的单亲妈妈宋倩。

而方一凡家,将原本父母已经分居的设定,改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庭,并根据黄磊和海清这一对老搭档的风格,对人物性格做出了改变和丰富。

另外,在看剧过程中,我们不难发现,作为总编剧的黄磊“夹带了许多私货”。比如,方一凡学霸表弟的名字“磊儿”,方圆对自己的中考成绩倒背如流,回忆自己的艺考经历,以及剧中频繁提及极限男人帮的成员等等。当然,这些都可以作为剧中的“小彩蛋”的存在,以博观众一笑。

更多的“私货”,则是黄磊源于生活的体悟。他借由金庸先生的去世,写出了“我曾经想我再不济也能当一个令狐冲……我怎么现在成了岳不群了呢我”,以此表达出中年男人的困境。他还以自己的邻居作为原型,创作了温柔冷静的刘静,让自己因癌症去世的好友重新活了一次。

徐晓鸥表示,这些“私货”是自己与黄磊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。在她看来,作品本来就是来源于编剧对生活的体会和感悟,“这是非常珍贵的,如果他个人的体会、感受和思考,能够得到观众的共鸣,产生共情,这就是非常有价值的。”

▲徐晓鸥和黄磊

事实证明,他们的选择是对的,方圆的内心独白引发讨论,所有年轻观众也都渴望有一个像刘静一样的母亲,并表示“刘静一定要活下来!!不然把黄磊送去中餐厅给当厨子!”当观众与作品建立起情感连接时,作为这部现实题材的创作者,徐晓鸥感受到的幸福感是最强烈的。

聚焦亲子教育,给观众提供思考的空间

对于早前的《小别离》,徐晓鸥不无遗憾。她曾这样表示,拍摄《小别离》时,教育题材还属于比较创新的类型,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,借助了一些“拐杖”,即中年危机、夫妻矛盾、婆媳矛盾,等等。

到了《小欢喜》,徐晓鸥选择抛弃这些“拐杖”,但是,“作为现实题材剧,去触碰一些新的家庭问题、形态是应该的”,所以剧中对于中年危机、家庭伦理部分几乎都是“淡淡的几笔”,比如,“二胎家庭这样的现象,我们在作品里也有所呈现,但我们没有把它展开。”

《小欢喜》自始至终都聚焦于亲子教育的主题,在讨论怎么做父母,怎么做孩子。至于选择高三这一阶段,是因为“在这个阶段,亲子教育中存在的问题会显得非常集中,或者说非常激烈”。

剧中,亲子冲突最为激烈的当属宋倩和乔英子这对母女,离婚后成为单亲妈妈的宋倩将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英子的身上,以爱的名义在无形之间给女儿上了一道枷锁,但她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。

相应的,英子在数次反抗无果之后,选择了妥协,她寄希望于通过高考这个出口,逃离母亲,却依旧屡遭阻挠。尤其在知道最懂自己的刘静阿姨得癌症的一瞬间,她全线崩溃,离家出走,甚至企图跳海自杀。

“小欢喜”变成了“大悲伤”,网友更是将其列入“年度三大标题党电视剧”。但在徐晓鸥的眼里,有悲才有喜,“人生如果是顺顺利利的,就不会觉得有多欢喜,也不过就是个顺利而已。”

幸运的是,宋倩目睹英子试图自杀之后,第一时间带她去见了心理医生,并迅速做出改变。这样的思想境界,是生活中大多数家庭都难以达到的,而《小欢喜》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处理方式,徐晓鸥表示是“希望能够通过作品给予观众启示,提供给观众一些生活的智慧和思考的空间”。

“生活剧来源于生活,但要高于生活。如果我们有观众能够看到这些情节,看到自己的孩子有激烈的情绪反应,他们能够想到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,这就是作品做到的一大贡献。”徐晓鸥说。

这是《小欢喜》对“亲子教育”这一母题的呼应,也是观众能够产生共鸣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现实题材破题,考验创作者的生活洞察力

从年初《都挺好》的全民热议,到《小欢喜》的火爆,现实主义题材依旧深受观众和市场的青睐,而生活剧也是这一题材中长久不衰的类型之一。

从前的生活剧多关注婆媳关系、中年危机,而在《小别离》《虎妈猫爸》之后,教育题材为这一大类型提供了一个新的切口,其数量也在近一两年呈现上涨的趋势。

“在我看来,应该是因为教育逐渐地成为了城市家庭中最重要和最难的话题。”徐晓鸥继续分析道,“教育还可以叠加包括当下亲子情感、人物性格面貌、三观等多种话题,是一个非常可为的题材。”

但是,现实题材的创作是有难度的,教育题材也不例外。徐晓鸥告诉麻辣鱼:“作为生活剧,到底什么是真,怎么去呈现生活的真,尤其是怎样去呈现普通人的生活逻辑、情感逻辑,这都考验着创作者对生活的洞察力。”

“再者,教育作为新的切口,它会呈现出家庭不同的状态,因此如何在一般创作的基础上进行创新,进而达到话题的深入,也是需要攻克的难点。”徐晓鸥续称。

就如同柠萌影业的“教育三部曲”,《小别离》围绕初中生对于出国留学的选择展开,《小欢喜》聚焦高考阶段的家庭冲突,而接下来的《小舍得》将关注小升初阶段的诸多问题。“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矛盾点”,因此每一部都有其独特而值得探讨的话题。

而在教育题材话题的立足点,是否需要垂直区分的问题上,徐晓鸥表示,任何选择都没有错,“创作既可以点带面,也可以面带点,这没有什么定律,重要的还是要看创作者想要表达什么。”

至于教育题材,乃至现实主义题材该如何寻求突破,徐晓鸥认为,创作者观察生活的能力尤为重要,“中国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迅速了,我们生活中的变化也太大了,所以总会出现很多层出不穷的新鲜话题,哪怕是老的现象老的形态也可以挖掘出很多新的矛盾及错位,这都取决于创作者真正去深入生活洞察以及思考的能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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